去年这个时候，觉得有一个牙齿喝冷热水有些酸痛。具体也不知道哪一个，反正满嘴牙齿中，已是断壁残垣，伤痕累累。几只做了牙套，几只补了又补。看似排列布阵还是齐装满员，实则败絮其中，歪瓜裂枣不少。于是跑到附近牙防所查查，到底哪一颗牙齿在作怪，牙医帮我敲遍所有看上去有问题的牙齿，几乎全有些痛。我说，人老了，牙齿也衰老了，全是残破不堪。他却说，你六十多了，还没有拔过一颗，已经百里挑一了，满足吧。但是，还是没有发现是哪一颗在酸痛。说等再明显一些来治疗吧。
后来，这牙酸痛越来越明显。我想，还是到徐汇牙防所去一次吧，虽然路是远了一点，但毕竟那里比较专业。于是，在网上挂了一个号，按约定时间去。先在航华乘911或者519，也可以乘739到西郊公园。再乘地铁10号线，到虹桥路站转4号环城南线，到东安路一号口出来。高兴就骑一辆哈罗单车，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。这家牙防所过去在肇嘉浜路，地方比较拥挤，由于随着人们的生活质量提高，治疗牙齿病人不断增多，现在搬到新造的大医院了，在枫林路500号，很气派。看牌子写着，他也已经被九院收编为分院了。还好，只要预约成功，排队时间就不长，很快被叫了号。
给我治疗的是一个说话轻声细语，十分和蔼的年轻女医生，由于包得严严实实，也无法判断是大姑娘还是小妈妈。她给我仔细检查后，发现在下牙床左边第三磨牙上有一个针眼小的蛀点，点很小，肉眼几乎看不见，她用尖刺探针戳一下，我就酸痛难忍。她说蛀点虽然小，但很深了。先补一下再说，可以承受，就说明还没有深入牙髓（神经），如果难以承受了，必须要做根管治疗，抽牙神经。补好一周后，发现还痛，就来复诊。于是，她小心翼翼地为这颗蛀牙打了一个芝麻粒大小的补丁。
回家以后，近一二个月。满嘴牙齿只要补过的，全有些痛，也分不清哪一个最痛，好在我忍痛能力还行，也就没有多少理会他。直到去年底，左边牙齿痛得已经无法咀嚼，我就用不太习惯的右边牙齿咀嚼。再后来，冷热水几乎无法入口，只好再到附近牙防所去看看。牙医非常耐心，几乎把每一个牙齿又敲了好几遍。其中有四五个有痛感。于是，我告诉他，徐汇牙防所说过，下牙床左面第三磨牙可能已经深入牙髓。于是，他又是拍照，又是冷热实验，还前前后后照看。觉得这牙洁白如新，照片中也没有问题，就一个小小补牙针眼，如果贸然灭活抽神经，太可惜了。建议还是保守治疗。于是给我开了一些头孢和甲硝唑，他说，也许消炎了就好了。
但是，事与愿违，吃药不但没有好，而牙齿更痛了。感觉整个左牙床全在痛。到今年上半年初，左边的脸甚至有些肿了，我再去附近牙防所，牙医还是认为无法确定是哪个牙齿在作妖。让我吃药消炎，因为我对药物非常不信任，尤其是甲硝唑，所以也没有吃过多少。直到今年三四月，左下牙床二三齿之间鼓出一个脓包，附近牙医还是十分珍惜我的牙齿，甚至也无法判断是哪一只牙齿牙龈发炎，认为是牙床发炎了，继续吃头孢，还在这脓包上给我划了一刀，说是排脓。这脓没有流出多少，血出了不少。就在这个肿包上，以后每两三天灌一次脓，有了瘘管。无奈，我这次只好下决心再去徐汇牙防所了。于是，翻出了以前给我治疗过的徐汇牙防所医生电话。
这时，我才发现她的名字叫曹颖。病历上写得十分详细，还写了医嘱和他的名字以及电话号码，甚至她周三、周日休息也写了。让我在一周后复诊，如果痛了，随时复诊，是我自己找苦吃。更让我十分诧异的是她似乎记得十分清楚，打通电话后，我大致说了情况，她居然说：“大叔，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，我当初关照你一周后复诊，是因为我觉得这牙齿可能已经累及牙髓了，你却拖了一年”，于是，她马上给我加号，让我当天过去，帮我解除痛苦。
人们经常说，“牙痛不是病。痛时痛死人”，而我居然让这颗牙齿折磨我整整一年
。见到曹颖医生我像见到了救星。她说是牙神经发炎了，压力无处释放，只好侵蚀牙床，造成灌脓形成瘘管，然而拍了这颗牙齿的照片，证明了她判断的准确。然而她让我签了抽牙髓的告知书，首先打开牙齿，释放压力，居然已经不要麻药。她说：“大叔，这一年，你居然坚强地让一颗牙齿的牙神经活活痛死了，干嘛吃这个苦呢”。她还告诉我，这颗牙你要再来三四次，具体要根据恢复程度，费用要一二千，但是进入医保范围。于是，她给牙齿做了灭活处理，约好一周以后再抽牙神经。曹颖医生看牙，所有工作基本自己一个人全包，周围没有护士围着。他们一个通道七八个医生好像共有两个护士，基本所有事情要亲力亲为。实在需要帮忙，对着走廊吼一声，护士们就会过来，但护士们要为多个医生服务，还要兼顾排队病人管理，也是很忙的。所以，牙医一般多数是什么东西短缺了、没有了才吼。我问曹医生，怎么没有护士协助你。她说又不是私立医院，我们公立医院没有的，也习惯了。说真的，看到曹医生，牙痛好了一半。再在她轻手轻脚治疗下，疼痛减轻了不少，一边磨牙，一边还在问，痛不痛了、酸不酸了，有一种孩子睡在母亲怀抱的感觉，几次我差点睡着。
牙齿开放灭活后，疼痛好了不少，但脓肿依然没有退去。一周后如约前去看曹医生，她就开始抽牙神经，没有用麻药，也没有感觉痛，说明这牙齿真的死透透了。经过锉刀的再三清理，钻头的再三磨刮，勾机勾机弄了很久，然而清洗、填药、封口。“再过半个月再来，只要脓肿消失，就可以补牙了”。回来不到一周，脓肿基本消退，只要不咬硬物，牙齿也不觉得痛了，真是非常神奇而有效。并且这个牙齿好像是领头闹事的的，他不痛了，其他牙齿也不痛了。
5月19日下午，我如约而至。曹医生依然亲切地叫着大叔，问我肿退了吗？脓还有吗？。我说这些症状基本消失，唯一留下来的一点是，只要去摇摇牙齿，还是有点痛得。她说一定有一点的，但已经没有问题了，今天我就可以给你补起来了。说着，就对几个牙髓空进行了多次清理锉刮，然后，把这颗让我痛不欲生的牙齿给补了起来。曹医生为这颗牙齿又拍了一张照片，她说：你这颗牙齿表面的脓肿虽然消失了，但已经影响到牙槽部位，这里的炎症没有完全消失，你要注意。牙齿不能咬很硬的食物，暂时不要急于做牙套，三个月后观察再说，如果没有问题了，我会为你转到其它诊室的做牙套的。如有异常，就及时电话联系，及时就诊。
说真的，真有点舍不得离开曹医生这里，她的轻
声细语、她的娴熟技能、她的细致入微，让我非常感动。比如，每次，让我吐口水，她都会后背推一把，我很不好意思，想告诉她不用，我做几十个仰卧起坐没有问题。但近期胆囊开刀，腹肌上挖了几个小洞，抬头有点痛，也就让她推一把算了，谢谢。最最关键是牙齿不痛了，妙手回春呀。难怪女儿经常关照我，牙齿有问题，还是跑大医院去。临走，想让她把口罩摘下来，拍一张照片，看看她的娇容玉颜、看看她的羞花闭月之貌，还是没敢说出口，怕到时让她以为我是一个老色鬼，就只好偷拍了几张她的背影。以为诊室门口医生介绍栏会有她的玉照，居然发现，她的名字旁边赫然印着鲜红的锤头镰刀党徽，原来曹颖同志是一名共产党员。我们可是同志呀。